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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知識人》讀後發牙痕

出席:Jenny、Alan C.、Bill K.、Mok Chai、Houwood
時間:2014年8月30日,17:00-23:00。
地點:Mok Chai家。
紀錄:Houwood

9789881647276

70 無法走入主流社運

「喺傾之前,我先講一講,劉細良嘅編輯Alvis搵我做訪問嘅時候,佢話係同『知識份子』對談。當時我幾愕然,於是我對佢講,『我唔係知識份子噃』。過咗兩日約好時間之後,我亦向佢強調,我係『文字工作者,唔係咩知識份子』。或者因為我對佢講嗰陣仲未係正式訪問,所以喺本書度冇出現呢段文字。其後,Alvis通知我本書出咗,送一本過嚟畀我,書名叫《知識人》。我即刻對佢講:『嘩,乜頂帽咁大呀?』」

「我睇晒本書,哈,陶傑真係好有份量。佢先至係一位香港嘅知識人。」

「冇錯,真係一位好有才華嘅知識份子。」

「我睇剩最後嗰兩位,我會跟尾睇埋,反正我哋傾都係專注傾70方面嘅嘢,所以未睇都冇乜影響。」

「我覺得劉細良好有心,佢好想好有系統咁去整理呢幾十年來香港社運嘅脈絡,同時發掘一個屬於70嘅『意識形態』出嚟。不過,佢唔應該搵我造訪問,因為我冇呢方面嘅能力。」

「我諗佢訪問你係因為你出過三本書。」

「但,我三本書都唔係理論!」

「不如我哋由劉細良提嘅問題開始,點解70只係站喺邊緣,未曾走入主流社運?」

「Hou Wood 講咗啦,因為吳仲賢走得太早,我同意佢呢個觀點。」

「我覺得呢個講法好因利乘便囉。睇返轉頭,北京民運發生咗好幾年之後,老吳先至走。但係,喺嗰幾年,我哋都做唔到嘢,因為我哋確實係畀人邊緣化咗。事實上老吳亦睇到89北京民運嘅整個運動已經畀香港某啲人騎劫同壟斷咗,所以佢同大家一樣,都表現得好無奈。

「當時香港嘅群眾都係抱住一個好崇高嘅精神,嚟支持北京學生爭取自由民主。群眾係唔理會邊個人企喺台上振臂高呼,只要令佢哋覺得你係支持緊北京學生、支持緊民運,佢哋就擁護你。可惜佢哋諗都冇諗過,振臂嘅人當時係借北京呢個運動嚟排擠異己,將我哋排擠出局,然後獨佔運動成果。

「之後,6.4就變成咗係佢哋嘅專利品,佢哋一霸就霸咗廿幾年,加陣都仲係佢地嘅專利,都唔知專利到幾時。真係卑鄙!」

老托身份

「我諗可能因為同老吳係托派嘅身份有關。」

「咁的確係有啲關係嘅。」

「其實,呢樣嘢應該追溯到『金禧中學』事件。當時老吳同一班中大嘅朋友喺『金禧』教夜校嘅……」

「唔使講,『金禧』嗰單污糟嘢又觸動咗老吳嘅神經啦!」

「……梗係啦,所以佢嘛組織學生嚟行動,點不知畀教協同司徒華班人叉隻腳入嚟,跟住仲畀佢哋排擠埋出局添。」

「當時教協成立冇幾耐,都係三幾年時間。」

「所以嘛借勢起朵!」

「佢哋最興架喇,利用當時啲人仲係好恐共嘅心態,誣衊老吳係共產黨,係托派、係第四國際……嚟打擊佢。但係聽佢哋講嘅嗰啲人,連咩係第四國際呀、托洛茨基呀都搞唔清。」

「冇話聽嗰班人搞唔清,連講嗰班人都唔識啦!」

「係呀係呀。所以佢哋喺嗰年6.4都係用呢啲自己都唔識嘅嘢嚟打擊我哋囉,何況嗰年啲人仲係好鬼憎共產黨添,最後我哋嘛係咁完全被孤立囉。」

「不過,講起老托同第四國際,我覺得劉細良混淆咗好多嘢,或者佢係畀人誤導咗都唔定,佢將老托同70扯埋一齊講。長毛嘅『不斷革命』係老托嘅,同70無政府嘅思想完全無關嘛。長毛係老托,但佢又標榜係哲古華拉,到底係乜呢?真係好鬼反智!」

「扯埋嚟講係因為人物重疊咗,本來70嘅人,後來有部份人分裂出嚟,去咗『革馬盟』同『十月』。」

「但係長毛唔係70嘛,佢同70都冇關。」

「咁又係,就好似『4.5行動』,係由老吳同莫昭如有份搞出嚟嘅,但加陣邊度仲會有人記得、甚至知道呢啲嘢呢!」

初次接觸第四國際

 

「講到老托,好多人誤會以為老托搵上門,其實係大錯特錯。最初係鬍鬚佬唔知喺邊度搵到篇文,都唔記得篇文條題……」

「嗰篇文好似係佢中學同學擰畀佢嘅,佢覺得好,所以就登咗出嚟。」

「……好似係呀。原來嗰篇文係老托啲人寫嘅。後來識咗老托嘅劉老,最初佢哋係睇我哋唔上眼,覺得我哋係嬉皮士。但係嗰陣時,我哋又有好多人想去法國,因為喺法國嗰邊,劉老有好多朋友。咁,我哋袋住少少錢就過去,希望投靠佢哋住宿啦。當時我哋去法國幾乎係大鑼大鼓咁去,唔係好似雷競璇對劉細良講,話岑建勳『去得好隱閉』。莫名其妙!

「成班人過到去之後,有啲搵到學校讀書,但有啲覺得法國冇料到,於是就過咗去英國繼續半工讀。喺法國嗰邊,招呼我地嘅係彭述之,佢猛咁同我哋講第四國際嘅嘢。有兩三個聽得好過癮,其他嗰啲就唔知佢嗡乜,索性一路聽,一路食曬佢罐曲奇,激到佢死。中意聽嗰兩三個,憧憬到將來可以喺中國革命過程裡面擔當到一個角色。所以返到嚟香港之後,就先由反殖開始。當時確實係搞過好多嘢,但最後敵唔過現實生活,於是各自走返去俗世生活。而70由莫昭如同傅魯炳繼續支撐,『戰訊』由老吳同阿聰繼續支持落去,直到老吳畀開除出黨。」

「諗返轉頭都覺得幾好笑,外間嘅人就覺得我哋呢班70人係好浪漫。」

「因為喺嗰個咁高壓嘅年代,隨時畀警棍扑穿頭,仲要畀拉去坐監,竟然會有人夠膽出嚟造反,高姿態去衝擊殖民地政府。喺佢哋嚟睇係有啲英雄嘅氣慨,所以佢哋嘛覺得你班友好浪漫囉。」

唔係懶散,係冇時間

 

「唉,其實以前70嘅人,一啲都唔係浪漫,係冇紀律,真係無政府主義者到痺。由於當時我當咗一年HKU社會服務團嘅主席,我又係社聯青年部嘅義工同一年大學生嘅代表,咁我哋攪咗一個青年書展活動,邀請好多團體參加。當然,我梗係要餘返一個攤位畀70啦。哈,70呢班人從未依時依候嚟開檔,其他攤檔都好有規律嘅,偏偏70就好冇紀律,其他參加者就向我投訴。點都好,我梗係要維護70架,於是反駁佢哋話,各有各嘅處事方式,你做返好你嘅嘢,理得人哋點做呢。不過,我都好體諒70嘅兄弟姊妹,好多都係半工讀,又要做嘢又要返學,有幾多時間share出嚟呢?」

「我嘛係囉。每日晨咁早返工,3點放工,就即刻撲去清華書院,界限街嗰間呀,同楊紹宜一齊上下晝嗰一堂。放學嗱嗱臨食完碗飯,跟住又上夜晚兩堂課,十點放學,返到屋企都都成十一點,睇兩頁書之後就癱低著,五點起身再讀,跟住又要返工。」

「鄧威都係咁,佢喺茶樓廚房做,一落場就蹼嚟,兩三個鐘又要走,到夜晚放工,又嚟開會同鋤書,返屋企都唔夠5粒鐘又要起身返工。」

「嗰陣時嘅環境點同加陣呢,加陣搞社運嘅人有份工,唔係社工學者教授就係議員,生活完全係無後顧之憂。」

70意識形態

「劉細良好著重70嘅『意識形態』佢喺訪問提過幾次,而佢結尾亦好強調呢點,佢認為70好多理想主義同理論人物,分析資本主義經濟嘅危機等等。係咪真係有咁精湛嘅分析呢?」

「最初係有好多呢方面嘅人,例如陳婉瑩、宋恩榮、陳文鴻……都幾多,但佢哋都係好早期喺70寫過,不過,我諗劉細良係指嗰啲翻譯文章。早期嘅70確實有好多新思潮文章翻譯,每篇都好鬼死長,睇得好辛苦囉。釣魚台之後,反而多咗啲中國往何處去嗰類文章。」

「劉細良咁著緊70嘅『意識形態』,我諗佢係希望了解,究竟係乜嘢嘅意識嚟推動到70嘅人係唔怕死,敢同殖民地政府作對。偏偏侯萬雲冇答呢個問題。」

「我覺得佢已經答咗囉喎,雖然佢唔係好理論性咁講,但已經有咗好強烈嘅意識喺度架啦。」

「係咩?」

「係,佢話67年暴動嘅時候,當時佢住喺紅磡,雖然佢好憎左派,但好矛盾,因為見到青洲英泥工人畀警棍打既時候好難受。再講到美國空軍轟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管嘅時候,炸死大使館入面嘅職員,當時莫昭如講『點解唔撤退啲人先呢?』其實佢兩個都係關心緊人,雖然被打或被炸死嘅人同自己政見完全唔同。呢啲嘛就係70人嘅意識形態,呢樣嘢嘛就係動力囉。再睇返70出版嘅特刊『孟加拉獨立』、『南非』、『安哥拉』同『美萊村大屠殺』」,全部都係同人有關嘅!」

傳媒人

 

「劉細良有提到老吳、岑勳、細昌同你入咗媒體之後冇做到乜嘢出嚟,而你又答得好無哩頭。」

「你叫我點答好呢?一,我唔可以代岑勳細昌佢哋答;二,我又唔係黎智英,中意點就點;三,若果我喺《文匯報》做,你諗我可唔可以講自己嘅政見呢?又或者我係《龍虎豹》嘅編輯,我會唔會寫非禮勿視嘅道德經呢?」

「喂,你嘅比如極端咗啲噃,佢講嘅緊係《明周》呀!」

「每份報刊都有自己嘅立場。《明系》就更加添啦!記得當年我哋個個頭髮長長,hippies咁,引起社會大眾手指指批評。《明報》專欄作家簡而清於是喺佢嘅專欄度寫文話,佢唔會歧視長髮,仲好支持長髮添。點知過兩日,查良鏞喺佢嘅社評否定呢種講法,話係簡而清嘅個人觀點,同《明報》完全無關。咁,你就睇到香港嘅傳媒係咩喇!」

「係呀,我都記得呢單嘢。冇法啦,都話香港係一個冇記憶嘅城市啦!」

「真係冇記憶。噚日我參加嗰個 Save Japan Dolphins 集會,《明報》一位年輕女記者問我幾時知道日本屠殺海豚嘅事。我話廿幾年前已經知道,而且好嬲笳仔咁做添,因為佢哋始終係亞洲較為文明嘅國家。佢皺曬眉頭望住我,覺得好奇怪,好似我喺度作大同車大炮咁。唉,我真係好想同佢講,廿幾年前我喺台灣《號外》嗰陣,用咗幾頁篇幅登曬海豚啲血淋淋嘅圖片嚟媽日本仔呢種slaughter。」

「你喺台灣講,香港人點知呢?」

「喂,我用嘅料完全係香港架,講得難聽啲,係執香港口水尾架。」

「咁,你有冇同嗰個記者講,你曾經係台灣《號外》嘅老總呀?」

「冇!又喺班靚面前認屎認屁,咪攪!」

「喂,好得意喎,劉細良亦提到《號外》喎,點解扯埋《號外》同陳冠中嚟講呢?」

「因為佢話我哋同陳冠中同屬1970年代嘅人。」

佢係乜水

 

「同屬呢個年代都好多人!不過佢又幾堅持要用主流媒體去改變社會 ,但睇返佢喺呢度提嘅問題都幾奇怪,先有陳冠中嘅《甚麼都沒有發生》;創辦《號外》好快入主流,但去德寶跟隨老闆又變咗質,變成一本商業化雜誌。但係你答得仲騎咧,好似寫緊小說咁,咩坐在屋內望出窗外,睇到啲人遊行。你究竟想講乜呀?」

「我都唔知。我記得佢當時問我呢一堆問題,又有陳冠中,又有《號外》,我個魂魄就即刻飛返去嗰陣時,《號外》變成Andy Warhol式嘅“Interviews”之前發生嘅事。哈,若果劉細良知道我當時心不在焉,冇專心聽佢嘅問題,實嬲死佢。」

「究竟發生咩事會令你心不在焉呀?」

「……我唔想加陣講……因為牽涉到阿逵同一位已經唔喺度嘅號外人。不過,除非阿逵喺度,而佢又肯講,咁就講出嚟笑吓囉。」

「咁隱閉,冇講啦。但佢問你有冇遺憾,因為佢話,若問學民仔,邊個係傅魯炳,佢哋一定唔知,所以引證咗《甚麼都沒有發生》。」

「喺1980年代既時候,我同ATV幾位同事好中意蒲尖沙嘴嗰間好似叫hippy嘅無上裝酒吧。我哋坐喺圓吧飲啤酒,中間就坐住一個冇著上裝既鬼妹,佢只係賣酒同放cassette音樂。佢播啲歌唔多啱我聽,於是問佢有冇Marianne Faithfull嘅歌,佢反問我Marianne Faithfull 係乜水。另一次,大概1995年左右,我去台北拍宮雪花套《武則天》,因為約咗製片喺某個地方嘅餐廳等,但我去到嗰度搵唔度嗰間餐廳,於是問著一個廿歲嘅女仔,佢帶我去。呢個女仔幾好心,佢驚我撞唔到個製片,於是陪我一齊喺餐廳等。我哋傾起電影,亦提到岑勳,因為岑勳曾經喺台灣好紅。點知佢根本唔知岑勳係乜水,就算我講岑勳喺台灣畀人起咗嘅花名『卷毛』嗰個名,個靚妹都唔知。」

「當時岑勳喺台灣好紅嘅咩?」

「幾乎成個1980年代都係佢架喇。」

「跟住幾年之後就冇人識佢嘞,咁快?」

民眾劇社 & 64吧延續70精神

「啲靚唔識佢,年紀大啲就識。呢啲嘢都唔係學校嘅教科書內容,佢哋唔會裝載。不過,劉細良係讀歷史嘅,佢專注歷史嘅延續性同連貫性係好事。但,香港嘅環境唔係好似佢想像中咁嘅樣,尤其遇著共產黨,所有歷史都要去菁存蕪,冇得 argue。」

「不過,我好想補充一點關於話70冇延續佢嘅問題。大家都知道,以前蘭桂芳有間6.4吧,係幾位70人開嘅,傅魯炳亦係喺呢度做酒保。『6.4』吧呢個名已經夠政治性,雖然老板娘講係因為Beatles嗰首歌。

「傅魯炳喺6.4吧做酒保嘅時期,大概係由1990年至2003年呢段時間,佢做酒保都可以做埋串連:串連唔同國家嘅社運人士同藝術家;又可以同香港啲大學生、年青人吹水,將70當故仔咁講畀佢哋聽,喺短短幾分鐘嘅故事裡面既有情節,亦有悲有喜同友情,簡直係好似做緊獨腳戲咁。因為咁,好多當時嘅大學生同年青人都識佢,同時又知道1970年代嘅時候,有本青年人雜誌叫《70年代雙周刊》。

「仲有,佢係好有心要延續當年70關心低下層同面向國際嗰份精神,例如喺大熱天時,佢會為一啲送貨工友送杯冰水畀佢地飲。對來自世界地嘅背囊遊客盡量行方便,例如畀佢哋將行李暫時放喺64吧裡面,等遊客唔使咁辛苦,好輕鬆咁可以周圍去玩。同時,最重要係嘅係,佢做埋社工,開解苦惱嘅青年人。所以連Lonely Planet 都介紹6.4吧。

「其實,莫昭如同《民眾劇社》都係以呢種方式嚟延續緊70呢個意識形態!」

「冇錯!所以我覺得,除非我哋先要有一班人,仲要有一個屬於自己嘅地方、有咗一個咁嘅陣地,亦即係所謂嘅橋頭堡,咁先至能夠…… 將一丁點70嘅精神延續落去,否則好難。」

「當初我以為劉細良搵我係講我自己,若果我知道原來個題目係咁大,而又係涉及70,我會要求佢搵多幾位70兄弟一齊傾,咁先至多啲片段嚟重組一下70嘅嘢,就好似我哋兩三年前喺『序言書屋』咁,七八個人面對大眾一齊傾,當講漏咗就即刻有人補飛,講錯咗亦會有人更正。畢竟時隔幾十年,一個人唔係所有嘢都記得咁清楚,加埋其他人就會完整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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