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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紋

2018-02-01

《明周》時代的同事 Joanne Cheung 找我替她在《大人》雜誌的「風格」版拍照,話題是「皺紋」。我毫不猶豫便答應了。來到studio,她要我做出「喜怒哀樂」四個不同的表情,然後由她去選擇那一個情緒最好的來刊登。我沒有異議,反正我的工作幾乎每天都是這樣,跟愉景灣一眾退了休的senior業餘 actors一起,演繹不同角色。

 拍好了照,Joanne從四個表情中選擇了「哀」的一張,她說「哀」的表情很好。

 或許,「哀」正是我們社會的一個寫實。

對她的選擇我完全沒有意見,反而她緊張我是否高興她的揀選。我對她說「我接受了你的邀請,就是對你的信任,只要你和攝影師覺得那一張好就用那張,因為只有你們才知道自己那本雜誌的風格,我只是一個model,按你的意思做好自己本份。就好像發哥周潤發,他很有個人魅力和明星風範,當他演出一齣影片的角色,他已經不是發哥,而是戲中的「長短腳」或「船頭呎」。

當說到話題「皺紋」,腦袋立即浮現《我和春天有個約會》中的米雪,每次她開心大笑時,便用手指撐起眼角的皮膚,不讓皺紋出現。這是編導有意誇張來諷刺大眾視「皺紋」為「洪水猛獸」。而我卻視「皺紋」是所有美感的所在,尤其50+的女性,要是眼角沒有一絲皺紋,我會視之為一個可打得響的鼓、一個可放上天空的氣球。

和我同齡的朋友,50年前,或許在一本大陸攝影畫冊中,看過一幅黑白照片,那是一位年邁的貧農大娘,她的皮膚黑黝,額頭佈滿一條條深層的皺紋,雖然照片把大娘的容貌拍得很蒼老,卻顯現她的精神飽滿且很樂觀。

大娘在照片上的樂觀是政治上的須要,至於大娘內心是否樂觀並不重要。

當年大陸還很貧窮時,人人過著非常樸素日子,穿的只能是遮寒護暖的補破衣物,吃的都是粗茶淡飯,就是美國總統尼克遜來訪,國宴上的10道菜中就有一味「皮蛋」,用最廉價的食物「皮蛋」來招待一國的元首,在今天中國人的角度幾乎是匪夷所思。若回帶到50年前,中國還是個一窮二白的國家,皮蛋已經屬是奢侈的菜式。所以,全國人除了當官之外,幾乎人人都是赤貧,也就是今天被稱的所謂「低端人」。

皺紋無疑是年齡的印記,也是生活的歷練。而過去赤貧人的皺紋,坑道怎樣說都比現代人特別深。畢竟,豐衣足食才是現代人!

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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