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 ── Happy 50s

# 003

要是我告訴你,我在七歲那年就懂得哼唱《馬賽曲》,你一定不會相信。

上世紀50年代的越南,對當時不知天高地厚的我來說,是個「快樂的50年代」。

我在西貢 (Saigon) 出生,6歲之後,家搬到堤岸 (Cholon)。西貢和堤岸是兩個無縫連接的區域,人們習慣將兩區合稱「西堤」。西貢是當時南方的共和國的首都,堤岸則是華裔群居之處。1975年,越南共產黨奪得政權後,將「西堤」併稱胡志明市。不過,當地人還是遵循傳統習慣稱西貢和堤岸,就是舖頭的招牌也叫「西貢乜」、「西貢物」,看似「政治不正確」,然要成就大業,「有容乃大」更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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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重回故鄉時,看到曾經讓自己在童年時快樂過的「麗聲戲院」,變得這個樣子,很感唏噓。

當年要聽音樂,就得要有部收音機來接收電台的廣播。「越南之聲廣播電台」是唯一的電台,也是官方的電台,廣播的語言當然是越南語,但也附設法語和華語廣播,在不同時段播出。法語廣播是設在早上和中午,老父在上班前都先聽法語廣播。當節目開始前先來一首約一分鐘雄壯的音樂版《馬賽曲》,我聽多了自然懂得哼唱,卻不知這是甚麼歌,直到有一天,在家無意中哼唱,老父才告訴我說 ── 是法國的國歌。

電台的華語節目安排在晚上,可是沒有像法語講播般的優惠,在節目前播放「三民主義,吾黨所宗」的國歌。華語分有國語和粵語 (忘記是否有潮州語),而我選擇收聽國語廣播。每晚守候坐在收音機旁,當一輪嘴新聞報道過後,就開始播放國語時代歌曲。我最愛的歌星如姚莉、張露、葛蘭、靜婷、潘秀瓊等陸續登場。葉楓和白光偶然出場,只因為她們唱的歌曲不多,每晚音樂節目只有半小時,輪到她們唱就有排了。

「國語時代曲」多來自電影的插曲,當年的電影都有十首八首插曲,例如鍾情主演的《那個不多情》,張仲文、李媚和陳厚主演的《龍翔鳳舞》,插曲多且好聽,而這類電影都是由香港的「邵氏」和「電懋」兩家公司製作,安排在堤岸的首輪影院「大光明」和「麗聲」戲院放映。在麗聲戲院看過影片後,我便走過隔離商場的一家鋪頭,看是否有唱片運到。唱片多是台灣製的A貨,音質不會很好,只是價錢便宜,一隻33轉的黑膠唱片不用100元越南盾。當年一港元兌16元越南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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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國歌 《馬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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