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記事一則:一位讓座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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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鐵,當大家都在忙著看自己手上的電話時,一位女子抱著兩、三個月大的嬰兒進入車箱,我立即讓座給她。最初她感到不好意思的拒絕,但誠請難卻,最後她還是接受了。在這個時候,一位少女拍一拍我的手臂說:「伯伯,你坐!」

我看著那少女靠車門邊站著,她左手拿著揭開了的書,右手在撳電話,眼睛看書又看電話,我猜她正在將書的文字傳入電話。她的身手靈活吸引我欣賞,也同時令我想起很多年前 ── 或許是40年前 ── 讀過台灣女作家張曉風在1960年代中出版的一本書《地毯的那一端》,這本書是她的第一本面世的作品。

在書的序言,她引用《聖經》記載耶穌在傳道其間,一個孩子把他手上的幾塊餅和兩條魚分給五千人吃飽的故事來形容她的寫作的誠意。我就是要借用她的文字來形容眼前這位讓座給我,而她兩手和雙眼還在忙碌著的少女:

「這本小書在這個嗜血的世紀裡能顯出甚麼的作用,似乎很難猜的,但正如那個不知名的幼童一樣,我所獻出的已是我手中所有的了。這些字句也許只能稱為一抹淡淡的痕跡,但它足以說明曾有一個女孩子那樣熾烈地愛過這個世界。」

張曉風的這本書寫於1962年,書中有一篇散文《綠色的書簡》,以她離家往外讀大學後,用書簡的方式寫給她家中六位弟妹。文筆很美,情感豐富,讓我有很強的共鳴感而掉落她的文字裡。她離家往外讀書;我也是離開家庭隻身來香港。她有六個弟妹;我也六個弟妹。不同的是她當時在讀大學,而我當時仍是個「飛仔」。

那些年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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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吧,在超市的貨架上找不著「脫苦海」膠布,於是問一位年輕的理貨員究竟放在那裡。年輕人聽了我問便立即眉頭緊湊,想了一陣子後反問我「係咩嚟㗎?」我向他說明後,他像恍然大悟的說都放在收銀處;接著他再湊眉的說「不過……好似冇你講嗰隻牌子喎。」

的確,收銀處沒有「脫苦海」,只有「撒隆巴斯」。       

20年前的一夜,當新聞傳來說「kps金獅影音」結業,呆了很久。我打從她在中環太子行開業不久便是她的會員,和她結緣將近20年,而且在她結業前幾天還買了幾張CD。能夠和一家商店並行20載,她,必然有過人之處。

事實上,在那個年代香港到處都有她的過人之處。工商業蓬勃、社會和諧、政治穩健、公民意識強烈且富內涵,是因為多了當年60後那一代的年青人,受過良好教育之後回饋社會,激勃了我們的生機,旺盛了我們的生命力。

然而,當「金獅」結業便表標誌著一個蓬勃和美好生活在褪變。

金獅離開了,hmv總算是個第二春,填補了失落的缺憾,我鍾情中環中建大廈的店,好像約定似的,最初每個星期都會有一、兩次跟她在那裡共聚,漸漸變為一個月一次。可是,當Youtube興起之後,這個「約會」也變非常淡薄。

今天知道她結業的消息,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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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記:點滴故鄉情

【故園風雨後】
舞動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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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個性和自信的一群越南年青人,因為「他們的青春,在越南」!

我在過去的工作 ── 無論是傳播媒界抑或演藝界 ── 讓我不停的接觸新的事物,所以我對新的事物永遠都很感好奇,而新的事物往往是由年青人去開發及創作。年青人開發新的事物和我們當年是年青人創作時的心理一樣,就是要傾覆上一代人的創作,重新塑造新的創意,這才能令社會不停的向前、從而令文化事業生生不息,否則整個社會/國家只會變得死氣沈沈,完全沒進取。

所以,每到任可地方我都會留意年青人的活動。這一天在西貢黎利道的公共空間,碰著一班年青人在拍攝甚麼的,我站在一旁觀看,他們拍攝時很認真,一絲不茍,沒半點馬虎,這已經是成功了一大步。這點令我想起了自己在他們的年齡時,也拍了一齣半小時的8米厘實驗電影《動盪》,最感開心的是我這部實驗電影竟能被「香港電影資料館」收藏;2011年更給「泰國青年實驗電影展」用作開幕觀摩作品。

看到了西貢的年青人充滿幹勁,反映了越南充滿了希望。可喜!

所以,每到任可地方我都會留意年青人的活動。這一天在西貢黎利道的公共空間,碰著一班年青人在拍攝甚麼的,我站在一旁觀看,他們拍攝時很認真,一絲不茍,沒半點馬虎,這已經是成功了一大步。這點令我想起了自己在他們的年齡時,也拍了一齣半小時的8米厘實驗電影《動盪》,最感開心的是我這部實驗電影竟能被「香港電影資料館」收藏;2011年更給「泰國青年實驗電影展」用作開幕觀摩作品。

看到了西貢的年青人充滿幹勁,反映了越南充滿了希望。可喜!

美麗的笑容

好像泰國女子,她不用假裝笑容來取悅人,笑容一直像與生俱來的貼在她的臉。這份笑容與三十年前,也是在飛機上所見的有著天淵之別。

1991年,越南航空公司向落後的東歐盟國租借來的一架俄製客機,由曼谷飛返西貢胡志明市,我們一家三口就在這航機上,目睹了一切。

一群來自英語區,年過三十的越南人,相信是在1975年之後去國的船民,當他們登上機艙之後,滿口英語粗口,批評飛機的落伍兼譏笑這諷刺那,說完了便放聲大笑,讓第一次與世界接觸的同胞,飽受創傷,笑容也變得很牽強。

還好,當她來到我們的座位時,才舒暢地展露出她本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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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為悅己者容」

女權主義一定不會喜歡這條題。不打緊,反正在西堤所見,年青一代的女性早就懂得愛護自己的身體,刻意給自己痛快的「容」,尤其是對腳部的護理。

小時候見到越南的女仔經常赤腳。很多年前,在香港同樣見到許多泰國、菲律賓女佣工的腳趾跟以前越南女子的腳趾那樣,五爪金龍的向外伸展,顯然她們當年都是赤腳抬重物,例如要抱弟妹、擔水……等,腳部負荷過重而令腳趾壓得要向外伸展。

今天,不但越南,其他南洋的年輕女子也學會了像日本的女性那樣,經常穿鞋和襪來保護自己的腳,然後在適當的時候在眾人眼前展現。越南女子除了愛惜自己的腳,也呵護自己的身體,縱然氣溫35度,還給自己多添一件風褸,抵消猛烈陽光的侵蝕,雖然陽光含有維他命D。

越南女性越來越美麗,男性再不敢落伍,男性們未必肯「為知己者死」,卻可「為知己者『容』」。互不相欠,卻可日夕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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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來記:心繫西貢新街市

                                                             【故園風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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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貢的心臟地帶正大興土木的建設地下鐵路和跨區天橋,許多熟識的地方如「雜商」都消失了,而西貢新街市的門面仍在,只是給周圍建築圍板遮掩,難以看到全貌。

太座好像對西貢新街市情有所鍾似的,早在一天前,她已經嚷著要在翌日去一趟。到了翌日,她好像怕我忘記,早餐時還特別提醒我。我對「街市」這類地方沒半點興趣,而且到處濕淋淋的充滿異味。於是問她去那裡買甚麼。她說只是去看看,也買點東西。

「去街市買乜?」

「嗯 …… 」

她沒正面的回答,我也沒再問,反正是去西貢逛,花點時間在那裡遛達也無妨。當走進去,她猶豫了一陣的說「咩變成咁既?」

街市裡面的環境 ── 據太座說 ── 和以前很不同,以前真的是個街市,來買的都是食物的和日用品;現在改變了,只賣給遊客的手信食品和衣飾鞋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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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每次回越,母親總會帶太座來西貢新街市買東買西。所以,她比我更熟識裡面情況。果然,她花了30萬越盾買了兩對母親在世時喜歡穿的漁網拖鞋;花了75萬越盾買了兩件她穿的衫。我感到奇怪,向來謹慎而又吝嗇的她,怎會不跟人議價,甚至把錢拿出來任由人取。還好,我仍聽懂一點點,且沒遇上不懷好意的人取多了錢,於是安心了。

然而,當弟弟得知這件事後說:「我上兩個禮拜和平街市買左十對漁網拖鞋寄過澳洲畀阿妹,每對都係四萬幾,仲有呢衫,10萬銀度咋。」

太坐對買貴野 一點也不介意,反駁弟弟說:「唏,和平街市又點同西貢街市呢!以前媽咪成日帶我去西貢新街市買野,我好清楚西貢既野,唔會畀人搵笨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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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太座穿著越南長衫回香港。 往新山一機場前,在農場與母親和兩位弟弟思法和思中合攝。當時因為我在香港活躍於「爭隨中文成為法定語文」、「保衛釣魚台運動」及「反殖民地主義運動」,越南駐港領事館不給我簽證,所以無法與太座同行。其後,我在運動中保持低調。隔了一段時間之後,找來與領事館有交情的朋友疏通,終獲批出簽證回越。

歸來記:Đường Sách ── 新派文青朝聖地

【故園風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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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sapp了一張我在西貢一家咖啡屋拍的相片回香港給朋友後,接到我的拍檔 ── 「舞台總監」莫妙英 WhatsApp 來問「你在那裡?」

「我在西貢,你是知道的。」

「但,西貢點會有咁既地方?」我立即笑了出來,也想像出她臥在病床上的反應。

她這一問,反而道出了很多人 ── 包括我,將過去的西貢印象留存到現在,還沒更新過。而我也是偶爾發現這條橫街叫阮文平街(Duong Nguen Van Binh)。這條街跟我正處於金融銀行林立的二貞女王街,是那樣的不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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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屋也堆滿了書。畢竟咖啡和書是永遠同行。

走過去逛看。兩邊都是售買書籍和藝術作品的店鋪,也因此亦叫「書街」(Đường Sách )。街道上行人不多,只因他們都走進書店裡面翻書,來逛的都是年青本地人居多,遊客也有不少,很有新派文藝青年的感覺。來到街中央,一輛滿載「知識」和「未來」的巴士停在那裡。巴士不載客,只陳列書籍。當你走進巴士內翻看書本時,也許你已經是這輛行為藝術裝置的演員。

突然,無情情下起雨來,已經不習慣越南的雨季很久,感到有點煩擾,於是躲進咖啡屋,難得欣賞著書籍在飄雨中「滴滴特特」的聲響。當雨停了便走出咖啡屋,走在書街上。突然從後傳來小孩的開心呼叫聲,幾個小鬼頭把寧靜的環境劃破。跟著他們走,前面就是大教堂。嗯 …… 左邊豈不是西貢郵政總局?

大教堂和郵政局都是旅遊景點,天天擠滿各地遊客,水洩不通,而這兩個景點跟書街只是咫尺之遙,人群的數量竟是兩極,而且大部份都是大陸大媽,他們指著眼前的教堂用「煲冬瓜」高嚷甚麼的,很是討厭。也好,他們到不會踏入書街半步。謝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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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打在膠布上「的的得得」作響,像打字機打在紙上的聲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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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駛入:書卷味永遠勝過汽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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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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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箱倒篋,只求找到一本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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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可有黃金屋嗎?沒有,只有字和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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Đường Sách 已經是新派文藝青年朝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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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群小孩,很難分辨他們是越南小孩,抑或是日本、台灣或香港小孩。10年之後,他們便可舞動青春了!